【平海往事-寄印传奇纯爱版-下部】(4)(第7/12页)

都在头昏脑热中喷了出来。

    「说啥呢你!」母亲在我胸前捣了一肘,劲儿不小,还真有点疼。

    之后,她像台遥控摄像头那样接连扫了我好几眼,说:「呸呸呸,快!……」她没说下去,而是拐进了小区。

    我没说话,只是揉了揉眼。

    「听见没?」停好车,她又盯着我,作势要再来一肘。

    我依旧没吭声,甚至,我觉得自己这张老脸阴沉得指不定就能拧出水来。

    不知过了多久,母亲终于拿过脸去。

    就这一瞬间,她突然扭身抱住了我,紧紧地:「咋给你说的,别糟践自个儿……」老实说,猝不及防,半拉阴影里,白玉般的颈脖白得耀眼,而我,则已全身僵硬。

    「有的小人啊——」母亲身上香喷喷的,不知是来自于体香还是化妆品亦或是什么洗发水之类的东西,我真说不好,「咱犯不着,」好一会儿,她轻吁口气:「你要出啥事儿,妈也别活了」气流拂在耳畔,一阵酥痒,水雾般氤氲而起。

    我呆立半晌,好久没再说一句话。

    下车时,母亲吩咐我从后车厢里拎东西,山药、柚子、肋排、羊肉、酸奶、啤酒,大包小包,可得有三四十斤。

    我笑着问她咋知道我要回来,母亲瞥我一眼,反问我洗手没。

    我丈二摸不着头脑。

    她怪我啥也不懂:「吊完唁不拿白酒洗洗手?」我打个嗝说洗过了,确实洗过了。

    然而这一劫还是没能逃过。

    就我在厨房帮忙热粥时,母亲翻箱倒柜找了几根小红绳出来,说明天再去殡仪馆套胳膊上。

    没问题,行啊,无所谓。

    谁知一碗粥没喝完,她突然问我随礼了没。

    随了啊,能不随么。

    她问我哪儿来的钱,我说借的,她眉毛一下就竖了起来:「丧礼钱能随便借?真有你的!」第二天的火化仪式没怎么看,不是心理承受能力差,而是这类生离死别的场面我确实喜欢不来,更何况王伟超他妈在憋了一天后再也憋不下去了。

    这位面红耳赤的中老年妇女一度嚎得气若游丝、昏厥过去。

    在被抬到休息室后,又突破重重阻挠再次扑倒在冷藏棺上,她梗着脖子,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连一向稳重老练、甚至对儿子的朋友有些冷酷无情的老王都佝偻着身子,一个劲儿地抹泪。

    也就王伟超他哥尚能独挡一面。

    在火化搞了半个多钟头后,我进到后台给王伟超烧了几盘磁带。

    一盘盗版的na精选集,两期自由音乐的附赠合集,一盘thepixes,正版的也有,《欲火中烧》和《上楼就往左拐》。

    这儿乎是我精挑细选的所有家当了。

    谨慎地擦干泪,我才走了出来,经过火化窗口时并没有停下。

    九八年少管后,王伟超就被踢出了田径队,也没比我多待几天。

    据说中招前他哥曾跑陈建生家砸了不少钱,弄个假释回来试着报考本校的体育生,主攻短跑和三级跳,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毕业之前的多半年时间里,我们再没碰面。

    唯一的例外是九九年初夏的体育加试,我和王伟超正好邻组,各带一个小队。

    1000米测试前,我上主席台交名单时,他正在签字。

    在感叹了一番金钱的力量后,我只能站在旁边等。

    签完字,他冷不丁地转身,冲我笑笑说:「待会儿你可跑鸡巴慢点儿,别大伙儿都跟不上,那就去蛋了!咱这是考试,不是比赛!」至于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完全没了印象。

    只记得哨子一响我就卯足劲儿狂奔,400米的跑道超了第二名多半圈儿,事后差点被老师批死。

    不知道这算不算王伟超的阴谋得逞?墓园离殡仪馆并不远,只需从后门出去,沿着柏油路走上个一两公里。

    没有摔盆儿,没有引魂幡,没有披麻戴孝的贤子贤孙,没有奏乐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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