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第3/6页)

儿橙黄石榴裙贴着腿根,隐约可见两条莲藕细腿,头上发髻坍塌些许,耷下几缕贴着脸颊,那面上的脂粉和着水浑浊而下,好不狼狈,明珠噗嗤一笑,“姑奶奶是不是山鸡还有待考证,眼下你却切切实实是一只落汤鸡!上回我怎么说来着?叫你只管来!”

    眼见慧芳气得直跺脚,像要扑上来扭打,明珠闪了一下,“你来,看我撕不撕烂你那张臭嘴!”

    另两人见慧芳吃亏,忙从腋下牵出一方丝巾赞帕,一面替她揩着脸,一面暗暗刻薄,“你何苦跟她计较?她不过是个市井村妇,你是家生子,又是二少爷身边儿的红人,何苦坏了自己的身份?回头有的是法子收拾她,眼下还是先回去换身衣裳吧,可别着了凉。”

    三人匆匆离去,连几盆衣裳也忘在原处,明珠立在老槐树下头挽着袖口,颇有些志得意满,原要回去继续洗衣裳,冷不防眼睛一睃,朝那几个盆走过去,挨个捡了衣裳,也不管是谁的,一应撕成碎布条!

    端着衣裳回去时,她脸上还挂着笑,迎面撞上小月在亭子里纳鞋底儿,挑眼一看是双大脚,不知是谁这府里谁的。一见自己,她着急忙慌的就往身后躲,脸上霎时一抹略微尴尬的笑,“大奶奶是去洗衣裳呢?”

    见她面上似乎挂不住,明珠只得垂下眸子,假装没看见,“是呢,刚回来,怎么就姐姐一个在这里独坐?我去给姐姐沏盏茶来?”

    “别别!别麻烦了。”小月笑笑,朝屋子指指,“快进去吧,想是里头等你呢。”

    明珠在后院儿晾了衣裳甫归,带着满身被日头晒得发热的暖意。她将宋知濯扶坐到椅上,捺下声儿问:“我撞见小月在亭子里做活儿,她对我倒是客客气气的,觉着她人倒是怪好的,怎么也不好生伺候你?”

    她一进来,就带来满室阳光,宋知濯陷在里头,望她明亮又爽利的笑,心里也觉得有些金澄澄的东西在流淌,对着看她坐在案前,从一个嵌金边儿的汝窑碟子里捡出一颗颗杏仁果,剥了绒皮儿,堆在一张丝帕上,这是要给自己吃的,宋知濯心里雀跃起来,连语调都透着舒坦,“人好不好不是看皮面的,难道佛祖没有教过你人心难测?”

    16.转赠 谁能配得上这血玛瑙?

    想他说得确有道理,却使人心里不大爽快,明珠转头望一望窗外,看春风席卷桂树,那叶子沙沙连响。人心不是树叶,不是见风就能摆动的。

    她垂下眼眸,寥落转回来,扯着绣帕的两个角扯到他跟前儿,“……我看不透,亦不大想去揣摩。”她指一指帕上的干果,“你吃,这玩意儿吃了好。”

    宋知濯刚要抬手,又暗暗收回去,心里使了个坏,朝明珠低语:“得要你喂我,万一有人闯进来见了可怎么好?”

    一时忘形,经他指点,明珠立即警醒过来,挪动一下圆凳,往他跟前儿靠了靠,两个手指捉了一枚粉白杏仁送到他嘴边,“我忘了和你说,头先我在井边洗衣裳,遇见推你下水的那伙丫头……”

    “她们又欺负你了?”宋知濯吊起十二个担心,忙将嘴里的东西囫囵吞下问她,拧起两道浓眉,将她细细打量起来。

    “没有,她们可没这个本事!”明珠两个手肘撑在膝盖上,一手捧着帕子,一手捉了杏仁,他咽下一颗,她便投喂一颗,“她们原想欺负我来着,没得逞,我原也不是吃素的,啊呸!我就是吃素的,可我也不是白吃的,我泼了她一身水,嘿嘿嘿……”她张扬地笑着,“你是没瞧见她那样儿,好大个哑巴吃黄连!”

    睇见她的笑,宋知濯提起的心缓慢搁回肚子去,嘴边也跟着荡出笑容,微微张着嘴接她送来的东西。

    “嗳,你做什么?”明珠猛地抽回手,在盈紫散花裙上抹抹,抹完吊起眼角望过去,“你还是孩子?或是我手上有蜜,怎么连手指头都含进去?沾我一手的口水,脏死了!”

    那上头没有蜜,却似山涧清泉,若有似无的一丝甘甜,叫人饮了又饮、尝了又尝,叫他欲罢不能,他在她脸上反复梭巡,“我是不小心,这杏仁太小,难免的事儿,你怎么突然和我计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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