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得漂亮(第3/3页)

,厂长没把你怎么样吧。”

    说话的人是张小泉,早上众人对陆云薄的手表议论纷纷的时候,就是他用切割机的声音帮陆云薄解围的。

    “没怎么样,口头警告,明天开大会批评。”陆云薄满不在乎地答道。

    “啊,这么严重?”

    张小泉两个月前才入职,算是个刚刚上班的毛头小子。在他听来,公开批评可是不得了的惩罚。

    “嗨,不就是挨骂嘛,严重什么呀,别操心我了。”陆云薄敲了敲张小泉拎着的工具箱说,“快回去干活,别摸鱼。”

    “摸鱼,摸什么鱼?”

    “啊啊。没什么,就是好好干活的意思。”

    “啊?”张小泉一头雾水,“陆哥你说什么呀。”

    陆云薄只觉一阵错乱,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好正了正身子,假装义正言辞道:“别问了,好好干活,回去上班。”

    糊弄走了张小泉,他终于可以安静地待一会儿了。

    他打量着自己的桌子,放在左手边的笔筒,一个拉线式台灯,右手边一叠文件,文件上的内容全是些意义不明的官话。

    桌子下方,从左至右,排列着三个细长的推拉式抽屉,里面塞满了杂物。

    这张桌子,没有一处不透露着疲劳与枯燥,他竟然坐了十年。

    十年后机械厂西迁到新的地方,换了新的桌椅,然而陆云薄的桌上,永远还是这些东西。

    他的左脚边有一个绿色大铁盒,上面挂了一把大锁。

    这铁盒,就算是保险柜了,里面放的是机械厂的账本和各种往来票据。

    陆云薄欠下身子,摆弄着这个所谓保险柜。

    上面的锁头虽大,但用的是老式撘扣,非常脆弱。锁头再大,只要敲掉锁扣,这盒子自然就打开了。他用脚轻轻踹了一下铁盒,铁盒稍稍移动了一下。

    还开什么锁呀,这东西一抱就走了。

    他无奈地笑笑,这就是机械厂的最高安保设备吗?上辈子他的账本没出过事,真是谢天谢地。

    他掏出钥匙,打开了保险柜。柜子分两层,上面是归纳整齐的票据,和一些重要文件。下层放着厚厚的账本。

    账本下,还压着一本薄薄的书。

    他稍稍抬起账本,从账本下抽出那那本书,书的外面包裹着一层棕色牛皮纸,纸的边缘有些许磨损,颜色也有些暗沉。

    那书他一直放在单位的柜子里,这样才能给他上辈子平庸的人生,带来稍许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