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节(第3/5页)

如蒙圣上开恩,陛下,我将早晚为陛下祈求上帝保佑,磨破双膝也在所不辞.咳!在下不是腰缠万贯的富翁,这是千真万确,甚至还有点穷困.然而并不因此就作恶多端.贫穷不是在下的过错.人人都明白:巨大财富并不是从纯文学中就可取得,满腹经纶之士并不总是冬天有取暖之火.唯有使用狡狯的手段能攫取全部的收获,而只把稻草留给其他科学职业.有关哲学家们身穿破洞的外套,就至少有四十句绝妙的谚语.啊!陛下!宽容是唯一可以照耀一颗伟大灵魂深处的光辉.宽容擎着火炬,在前面指引着其他一切德行.如果没有宽容,人们就成了摸索着寻找上帝的瞎子.仁慈和宽容是同一的,仁慈博得庶民的爱戴,也就成了君王本人举世无双的卫队.陛下如日照中天,光芒四射,万民不敢仰视.在地上多留一个穷人,这对圣上又有何妨?一个可怜无辜的哲学家,囊空如洗,饥肠辘辘,在灾难深渊中苟延残喘,留着他又有何碍?况且,圣上呀!在下是个文人.伟大的君王无一不把保护文人作为他们皇冠上的一颗明珠.赫尔库斯没有轻视缪萨盖特斯这个头衔.马西亚.科尔文宠爱数学桂冠让.德.蒙特罗瓦亚尔.但是话说回来,绞死文人,这是保护学术的一种恶劣方式.亚历山大若是下令绞死亚里士多德,那是何等的污点呀!这一行为不会是颗美人痣,增添点什么光彩给他美丽的脸上,而会是一个恶瘤,将毁掉他美丽的容颜.陛下!我写了一部非常得体的祝婚诗,献给弗朗德勒公主和威严盖世的王太子殿下.这不会是出自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煽风点火者之手.请陛下明察,在下并非一个弊脚作家,以往学业优异,天生能言善辩.乞求圣上饶恕吧!陛下这样做,就是为圣母做了一件善举.在下向您发誓,在下想到要被绞死,就被吓得魂不附体.

    如此说着,悲痛万分的格兰古瓦不停吻着国王的拖鞋,纪约姆.里姆低声对科珀诺尔说道:他在地上爬,这一招真绝.凡是国王都像克莱特的朱庇特,耳朵只长在脚上.袜商可不管什么克莱特的朱庇特,他脸上带着憨笑,眼睛盯着格兰古瓦,说道:呃!千真万确!我以为听见掌玺官寸雨戈奈向我求饶哩.

    格兰古瓦住口了,气喘吁吁,战战兢兢抬头望着国王.国王正用指甲刮着紧身长裤膝部的一个污斑.随后他端起高脚杯喝起煎草汤来.而且,他一声不吭,这种沉默叫格兰古瓦大气不敢出.国王终于瞥了他一眼,说道:这家伙真是吵死人!随后又转向隐修士特里斯丹说:唔!放掉他!

    格兰古瓦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乐得惊呆了.

    放掉!特里斯丹小声嘀咕道.陛下不要叫他在笼子里蹲一蹲?

    伙伴,路易十一接过话头说:你以为我们花费三百六十七利弗尔八索尔三德尼埃造的笼子是为了这样的鸟人吗?立即放掉这个淫棍.路易十一偏爱这个词,连同帕斯克—上帝,是表示他快活的基本词儿,你们用拳头把他轰出去!

    喔唷!格兰古瓦大声嚷嚷道:真是一个伟大的国君!话音刚落,唯恐王上撤消原旨,急忙转身向门口冲去,特里斯丹相当不情愿地给他开了门.兵士同他一起出去,在后面用拳头狠狠捶他,撵着他走,这一切格兰古瓦俨然作为名符其实的斯多噶派哲学家全都忍受了.

    自从听说反对典吏的叛乱以后,国王的情绪一直很好,这从各个方面都流露出来.这种异乎寻常的宽容,并不是无足轻重的一种迹象.隐修士特里斯丹呆在他原来的角落里,脸色不快,就好像一只看门狗,看得见人走过却咬不着.

    这时,国王兴奋地用手指头在座椅扶手上敲打奥德梅尔桥进行曲的节奏.这是一位不露声色的君王,不过他掩饰痛苦的本领,远远胜过掩饰喜悦.不论听到任何好消息,那种喜形于色的表现,有时实在太过份了,例如:获知鲁莽汉查理的死讯,他甚至许愿给图尔的圣马丁教堂捐造银栏杆;获悉自己登上王位,甚至把传谕安葬亡文也忘了.

    喂!陛下!雅克.库瓦提埃突然大叫起来.陛下传谕要我来看那种疾病,现在怎么样了?

    啊!国王说道.我确实非常难受,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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