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记(45卷)(248)(第7/8页)

有什么心愿,有什么未了之事,我给你办。

    什么都行,再蠢、再荒谬可笑的都行,我一定不骂你,不笑你蠢,一定……给你办妥。

    」但谈辅国真干过什么蠢事来?他这辈子最蠢、最荒谬的,就是信了你萧谏纸啊!老人连吐息都像剐着自己,恨不得让狗活吃了心肝,兽牙碾着脏腑,嚼得唧咂有声……是那般痛悔并深恨着。

    而怀里始终不肯断气的谈剑笏,像直视他所有的罪愆与脆弱,一锤又一锤地粉碎着老人的信念。

    明明……明明是何等剧烈的痛楚啊!忍这般苦,是等我给个交代么?「你……想问,方才老贼说的那些,我是不是都做过,是么?」谈剑笏似想开口,形似唇鼻的那团焦烂动了动,终究没绽出声。

    「你想问……操纵妖刀,在灵官殿、水月停轩、烽火连环坞杀了这么多人的,究竟是不是我?」「你想问,煽动手无寸铁的流民围山,令他们暴露在铁骑刀枪之前,以为膏壑的,是不是我,对不?」「你想问,做了这些罄竹难书的恶行之后,我为什么还能睡得安枕,还能在人前装出一副道貌岸然,还能厚颜无耻训人子弟,以士人表率自居……」老人语声怆厉,如困兽垂死伤人,带着自残似的讥诮张狂:「是不是,辅国?」他为这一刻已准备了许久,虽然起初并不是为了对谈剑笏言说。

    无数次午夜惊寐,萧谏纸从千夫所指的恶梦中醒来,梦里每张面孔或怨毒或鄙夷,带着难以反诘的义愤袭来。

    老人逼自己一句句回想,一句句抗击,才能坚持恶道,往下走去。

    但谈剑笏只闭了闭眼,才又勉力撑开,涣散的灰眸仍向着老人,似欲聆听。

    萧谏纸彷佛被狠抽了一鞭,满腹的激昂顿失着落,只余说不尽的空虚寥落。

    大凡谈辅国能听懂的道理,往往须在三句话里说完。

    若逾此数,台丞副贰便难以消化,常被萧谏纸拿来揶揄,以为谈资。

    「你脑子既不好使,何必折腾自己?」台丞冷哼:「少问多听,听不懂便罢,多省心。

    叫人给卖了,也不难受。

    」「台丞,我以为道理都是简单的,三句话尽够了。

    」谈剑笏难得反口,显是真觉委屈。

    萧谏纸斜乜着他,冷笑不绝,就有你这么贱的,想放你一马,还自个儿凑上讨打。

    又寒碜碜问:「三句话能说清的叫道理,那说不清的叫什么?」「叫辩驳啊。

    」紫膛汉子想也没想,冲口便答:「心虚之人,才须辩驳。

    属下一直是这样以为。

    」言犹在耳,不敢与他黯淡的眸光相对,垂肩颓坐,「那些事,都是我……」却被打断。

    怀中的谈剑笏意义不明地嚅嗫着,分不清是呻吟或欲语,不知还余几分清明,生命似将走到了尽头。

    萧谏纸不欲留下遗憾,为他抚阖眼皮,咬牙道:「殷贼所言……确有其事。

    」背后因由,一下不知从何说起,堂堂龙蟠,竟尔失语,听任所剩须臾点滴流逝,心急如焚。

    谈剑笏不知哪儿生出的气力,左掌一翻,按住老人手背。

    知是回光返照,萧谏纸听他哑道:「台……」以为唤己,忙接口:「我在!辅国……我在。

    我就在这儿。

    」但谈剑笏已不见不闻,深恐台丞不明,奋起余力,歙着焦裂的唇缝,嘶声道:「台……台丞所为,必……必有深意。

    属……属下不……不疑……」心满意足,再无遗憾;嘴角微扬,不及咧满,头颅缓缓垂落,安心倚着老人,便似睡着一般。

    老人愕然良久,终于明白其意。

    这种蠢话,什么人需要用最后的生命来说?活该你蹲剑冢的苦窑!难以自制地笑起来,笑得前仰后俯,声若嚎恸,口鼻血溢,染红了破碎的衣襟。

    ——谈辅国,你……你是哪儿来的傻子啊!叫人卖了也不知。

    幸好傻瓜是不会难受的。

    「若台丞肯卖,属下倒觉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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