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剧情:回忆1)(第2/2页)

老成持重的镜渊先生也扛不住,一把抱起他说“行行行、去去去”,带着他骑上“踏雪”逛了好几圈,虽然走得四平八稳,却也教他心潮澎湃。

    回来之后,背后出主意的连师兄又被罚了面壁。小寒舟歉然望着他,稚气地说要和他“同甘共苦”,连师兄朝他做个鬼脸,引诱道:“小师弟呀,明日咱们捉了先生养在后山那只仙鹤,拔了毛烤来吃……哇啊啊疼疼疼我的耳朵!先生我错了先生饶命!”

    被白日里连师兄的凄厉哀嚎吓坏,小寒舟半夜揣着药瓶来找他,含泪扑到床边,喊着“师兄师兄你不会死吧”,连师兄捂着通红的耳朵,笑得满床打滚。滚完后又恶劣地揉捏他柔嫩小脸,道:“傻师弟,死什幺?先生怎会真伤了我!别看师兄叫得惨,都是装的!先生嘴硬心软,下手定会轻些,你师兄我也能少受些罪——”

    对上小寒舟清澈的眼神,连师兄抬手抵唇,“咳”了一声敛去得意,语重心长地道:“不是师兄惯爱骗人,是人生如戏啊小师弟……不过这一招你就不必学了,寒舟师弟你这幺乖巧懂事,哪里有人舍得真的下手打你?”

    “要是我做错了,先生也会罚我呀。”小寒舟端坐在他身边,认真地道。

    “先生再生气,惩罚也是有分寸的。”连师兄笑着摇头道,“至于旁的人……唉,要是真的遇上这般心狠之人,再求饶也是没用的。”

    小寒舟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便听得门口传来“邦邦”的两声敲击,一抬头见先生站在门口,手扣在门框上,佯怒道:“连子辰你个泼猴,莫教坏了你师弟!”连师兄忙用被子捂头,连连求饶说再不敢了。

    先生脸上浮现一丝笑意,随即又收敛回去,对屋内两人肃声道,“夜深了,还不去睡?”

    ……

    夜深了,还不去睡?

    夜深了,该去睡了。

    可此刻,又一个深夜之中,顾寒舟只能在黑暗中浮浮沉沉。

    他失神地张开口,无声地喊了一声“先生……师兄……疼……”

    未及出声,他一个激灵,已然清醒过来。

    他知道自己早已出了书院,早不是那个得尽宠爱,天真无忧的顾寒舟了。

    当时年少,陌上纵马,踏花归去,青衫风流。

    而此刻,他正赤身裸体地骑在一具狰狞的木马上,带着一身交错的伤痕,体内还残留着帝王灌入的浊液。

    双眼睁得太久,又流了一日的泪,早已酸胀干涩,竟真的再没有了泪水。

    顾寒舟怔怔地对着黑暗,沉默无言。良久,忽然想起数月前自己准备上京赶考时,临出发之前,也是一个无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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