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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正是骄阳似火的时候,一丁点儿的风丝儿都没有,草木打蔫,土地龟裂,灰尘铺地,一切都像是处在笼屉中一样,处处是热,又闷又燥。狗儿趴在阴凉处不停地伸着舌头,大口地呼气;猫儿躲在树梢上,懒懒地睡着;平日里叽叽喳喳的麻雀也都连忙在田里找些小虫、杂粮,吃了饱,躲进树枝、柴堆、或是屋顶的缝隙里。

    人就更不用说了,趁着早晨短暂的清凉,赶路的赶路,下地的下地,忙活完手里的活计躲进屋子里避暑,以免被晒伤、中了暑气。尤其到了午后时分,更是让人热的受不了,轻易不敢出门去,只要到外面一个来回,就是汗流浃背了。街道上、田地里都是空荡荡的,偶有几个跑跳的野物,几个顶着烈日的形色匆匆的人们。

    只有树上的蝉,草丛中的各类小虫,叫得正欢,还有不知寒暑冷热的孩子们,敢在这幺热的天里出来玩耍,不管不顾。

    河边的树荫下,有一个身着白色锦袍的孩子,六、七岁的样子,白皙的小脸被热气蒸红了,额头上也有了薄汗,不停地用手当扇子,扇着风。他垫脚望着远处的芦苇丛,身子晃来晃去,眼神专注,有些焦急,还有些兴奋。突然,他大跳了一下,跑了过去,一路喊着,

    “律哥哥,抓到没?”

    “是不是抓到了?”。

    “快给我看看。”

    芦苇丛中一阵乱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只手伸了出来,高举着一个蝈蝈笼子,里面还有一个翠绿的蝈蝈,有节奏地叫着,清脆响亮,好似在埋怨被抓了起来。芦苇太高、太密、太多,互相交叉,遮住了里面人的身子,挡住了他出来的道路。

    白衣小孩热切地等着,“律哥哥,快点儿”,催促着。

    这时,一个身着黑色短打的少年,身子歪斜着,一只手护着蝈蝈,一只手扒开挡在眼前的苇子,一边躲,一边踩,走了出来,满头大汗,有些踉跄,可见是费了一些力气,寻找不易。他径直走到白衣小孩面前,把蝈蝈递给他。

    “祈儿,可高兴了”少年说,“既然找到了,咱们快些回去吧,否则老爷夫人要骂了。”

    白衣的小孩叫云祈,是城里云家的小少爷,家里做绸缎生意。身着短打的黑衣少年叫严律,是他家护卫严开的孩子。

    祈儿刚得了自己喜欢的东西,来回把玩着,也没怎幺在意少年的话,胡乱点着头,口中说着“好、好、好,这就回去”,却没动地方,全部的注意还在蝈蝈身上。

    少年也不急,在旁边等着,将手上的汗渍、草汁往身上蹭了蹭,看着云祈欢快的样子。

    过了好一阵子,云祈没了最初的高兴劲儿,才想起来等在旁边的律哥哥。

    他的律哥哥嘴角带笑,跟个大人似的,两臂抱在胸前,站在太阳下。脸上的汗珠不停地从额头上,鬓角上,下巴上滴下来。头发也被挑乱了,脸上除了绿色的、黑色的污渍,还有被苇子叶划出来的红痕,露在衣服外的胳膊、小腿上也有好多条,有些还见了血。

    祈儿见到少年,都是因为他想要蝈蝈才弄成这副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也没了玩蝈蝈兴致。小手指勾着蝈蝈笼子,两只手抓在一起,皱着眉头,鼓着小脸,瞪大一双亮亮的眼睛,抬头看着少年。每逢他不好意思了、做错事了、或是过意不去了都是这幺做的。

    严律被他逗笑了,他大祈儿五岁,也算是看着祈儿长大的,了解小孩的习惯,作势要伸出手掐一下小脸蛋,差一点就碰着了,又收了回去,有点儿脏。

    “好了,这没什幺的,也不疼,咱们快回去吧”严律说,很是不以为然。

    云祈还是觉得不舒服,他把蝈蝈笼子放在一旁,对严律说“蹲下”。

    严律照做了。

    云祈绕到严律的身后,解开已经松垮的发带,一点点地捋顺律哥哥的头发,扎好。又用手在严律的脸上抹了抹,擦掉污渍,汗水,顺手擦在自己的身上,白色锦袍印上了混乱的黑手印。

    “站起来”云祈说。

    严律亦是照做。

    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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