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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会打她吗?也许会,也许不会,但她绝对会吃一番苦头。或许,她会像之前那个被打的女人一样,被那群人狠狠地踹肚子。或许,她会像那个即将被乐队灌醉的女孩一样,失去宝贵的贞洁——不,到这个份上,已经不是失身与否的问题了。她会丢掉性命。

    她会像所有出生在这条街的女孩一样,麻木不仁地绽放,鲜血淋漓地凋零。

    要是知道今天是最后一次和l先生见面……她绝对不会嫉妒,也不会跟他生气,更不会头也不回地离开。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甚至听见了自己膝盖骨颤抖的声响——她真的跑不动了。

    一个声音在她的心底回荡:放弃吧,安娜,你逃不过命运的。

    安娜跌跌撞撞地停下奔跑,双手撑着膝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因为跑得太快太久,她的耳边只剩下尖利的白噪音,头脑也是空白一片。

    她有些颤抖地闭上了眼睛,不用回头也知道,那群人正在逼近。这一刻,她想起了很多很多,想起了公共洗衣机般廉价的母亲,想起了误入歧途的夏洛特,想起了好色却好心的餐厅经理,想起了偷她香水的白人女孩……想起了疏冷却温和的l先生。

    对了,那瓶香水被她珍藏在枕头底下,还没有用过呢。

    就在这时,她忽然闻到了辛烈却清冽的香气,那是灰绿色的香柏,坚硬锃亮的皮革,芬芳却苦涩的香根草。那是l先生的气息。

    一只大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她不由自主往前踉跄了几步,扑进了一个宽阔而温暖的怀抱里。

    安娜茫茫然地睁开眼,抬起头,正好对上了l先生灰蓝色的双眼

    他是如此高大,如同从天而降的神明,单手搂住她的腰,将她揽进了怀里,低沉地说道:“没事了,我在这里。”

    ……她在做梦吗?

    他为什么能这么及时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还是说,她其实已经晕过去了……这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

    安娜盯着l先生的脸庞,露出梦游一般的表情。

    谢菲尔德看着她恍惚的神情,微微皱了皱眉。他用手指将她蓬乱的发丝梳到耳后,本想问她还能不能自己走路,却察觉到她的身体一直在战栗。他视线下移,看见了她肿胀得看不出原样的脚掌,再往后看去,一路都是血迹。

    她的脚掌受伤了,却一声不吭。

    他的心几乎停跳了一下,手臂一下绷紧了,立刻俯身下去,一把将她横抱了起来。

    雅各布看见这一幕,连忙跑过来,伸手想要接过安娜。谢菲尔德却摇摇头,朝驾驶座扬了扬下巴,声音冷漠地说道:“去开车。”

    “……去机场吗?”

    谢菲尔德看他一眼,是看蠢货的眼神:“去医院。”

    雅各布懂了。

    他的先生暂时回不了英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1:指音乐剧《芝加哥》,1975年经“音乐剧巨匠”鲍勃·福斯之手搬上舞台,此处时间作模糊。《cell block tango》中歌词“ been screw’ the n”,女罪犯因丈夫暴怒污蔑她和送牛奶的出轨,而冲动杀死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