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天使与触手司祭（1）(第5/9页)

    明明主动权已经掌握在她手中了，明明世上已经不会再有能够忤逆她的存在了——可是为什么，这个少女却悲伤得像是在哭泣呢？

    海恩的心脏已经跌入冰冷的谷底。他默默注视着爱人，等着她最后的提问。

    少女下定了决心，将盘桓在内心深处几天的疑惑吐出。

    “告诉我——你是不是像对付那些神明一样，也在利用『神术网络』操纵着我？”

    她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的枕边人，非要穿透他一层层的脸皮，直视他混沌的真心，“是不是打从一开始，你就通过艾琳引导着我。我的痛苦，我的堕落，我手上所沾的血，甚至我对你的——『爱』，全部都是……”颤抖的声音中只剩下恐惧：“全部都是你灌输给我的假象，一点都不是我本人的意志……”

    这是自从与她父亲的尸骸告别后，海恩第二次看见少女的眼泪。

    “……完全没有，你到底在瞎想什么。”

    他本来可以回答得更加干脆利落问心无愧的，但他偏偏做不到。

    也许是因为一直以来坦诚相对的相处方式，对着米莉安说谎总是要更加艰难一些，不自然的语言引来的是知根知底的爱人的怀疑。

    “哈……啊啊……呜……”

    那纯洁无垢的宝石噙出泪水，渐渐黯淡了下去，向着最深最暗的绝望堕落。

    海恩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后悔过。如果他能够下定决心说谎——或者干脆真的能够操纵米莉安振作起来就好了。

    最开始发现这个能力的时候，他确实好奇过能不能对米莉安起效，但作为网络核心的艾琳却拒绝了所有尝试。他不可能绕过艾琳的意志去做任何会让米莉安伤心的事。

    但是现在一切都晚了，任何挽回的话语恐怕都只能强化这份偏见。

    反常的焦躁从心中涌出。

    这个问题有意义吗，啊？！如果我真的已经完全把你捏在了手心，打破那样的默契对你又有什么好处？！你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傻，没事找事把气氛弄得一团糟！就不能把正直心与求知欲放一放吗！

    海恩凝视着米莉安的眼睛。

    她还没有从混乱中回过神。但再过一会儿，事态的发展就要脱离掌控了。到时候，会有怎样的发展都不奇怪——她的手还贴在自己的要害上呢。

    这时候，唯一能做的只有制造更大的混乱，立刻把猜疑的螺旋扼杀掉。

    “好吧，你猜对了。虽然我还没把你变成傀儡，但确实给你灌输了些别的想法，污染了你的意志。”

    “——！”

    与冲击一道而来的是行动。

    海恩双手一掀，把米莉安重重地扔在了桌上。与此同时，本来准备预备一起助兴的小伙伴们也钻了出来，履行起别的职责。

    触手首先卷住了靠在墙边的长戟，把这件恐怖的兵器远远扔了出去。身经百战的少女下意识做出的反击也被触手们一一化解。偏斜肘击，缠住扫尾，按下踢击，翼骨也被更大的力量制住。顷刻之间，龙女就被双手反背拉起尾巴压在了桌子上。

    “你看，我只是下达了『不要出力』的暗示，你就陷入了肉搏连我都对付不了的可悲境地，啧啧啧。”

    “——！！”

    米莉安已经从最初的呆滞中反应了过来。只是顷刻之间，形势逆转，她就被以这样一个可笑的姿势束缚了起来。

    然后，是听到了真相后内心深处夹杂了恐惧的震惊。

    哎呀呀，看到平时聪慧灵敏的少女被这样欺骗，居然还有点令人兴奋。

    只是一点助眠的草药，带有乏力与迟钝的副作用而已。虽说当时害怕米莉安的倔强性子起来不肯休息非要办公所以加大了剂量，但塞尔维所给的秘方效果却在奇怪的地方超出了预期啊——助眠的效果没看到，倒是副作用起效了啊。

    海恩仔细端详眼前被人们称为天使的存在。如果忽略那对宽阔带鳞的黑色龙翼，她也不过只是个身形柔弱，个头娇小的可爱少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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