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5、英雄(第3/4页)

更多是笑。

    “你的故事讲的很好…唔,就是讲得太好了,让人总觉得背了稿。”

    优秀的说书人常通过叁言两语便能将听者带入其中,但通常的发挥大抵是即兴的,同样的情节恐怕在不同时日讲出来的措辞都是不同,璟书讲的虽好,也明显能将气氛带入,但有些语言表达未免太过精工细琢,倒有些像书面的侃侃之谈。

    “那可是我在南风馆时偷溜出去第一个听完的故事。”璟书扑哧一声笑开了,摇了摇头,似在回忆那时美好的记忆,“魏洵掩护我,我便溜出去夹着根毛笔与小本边听边记,回来便能给他解解闷,我记得那时被发现了一回,还是魏洵咬着牙揽下,替我在院子里站了一夜。”

    “易得酒肉友,难觅知心人。”

    雩岑笑,“人生在世有这般的好友不容易。”

    “那你往后呢?是去寻他,还是留在军中?”

    璟书短短时日一举坐到了军师的席位,可见其已然对自己的将来有了些规划。

    “我便不能逍遥江湖,做一个济世的大英雄么?”男人故意笑道。

    “…大英雄。”雩岑低嚼了几下短短几个字,“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亦如每一个人曾在懵懂无畏的时期曾以己为光、为世界、为中心,为举世之神,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不过只是一颗微小到放光都难以为继的星点,无论一个普通人也好,一个小仙也罢,愈往上看,愈觉不过是蜉蝣撼树,为沧海一粟,大乘之境之上有上,人外之人有人,到底是望不到边的。

    如何才能称之为一个英雄呢,其实大多数人,包括她,作为一个最为普通的个体,已然为了顶起平凡二字活的十分用力。

    “那便做我自己的英雄。”男人的眼里仿佛随时都住着一抹光,比投下的月光还亮,“一个人的英雄也好,十个人、一百个人,或是整个国度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他揉了揉她的头,双眸像是要将她月下的小脸深深凝刻在眼底,“一人为了自己的信念或生或死,已然足够称之为英雄。”

    那是任何宏大无法比拟的。

    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全然自在已手,不畏他人索评。

    璟书一路将她送到了帐外不远处的树下。

    树叶投下细碎的光点,淡淡的,暗暗的,消磨在岁月里,不似太阳的斑驳,又别有一番温柔可言。

    雩岑进帐前,鬼使神差地,回眸长望了那道身影一眼。

    男人依旧站在原地看着她,仿若湮没在树影里的人影,朝她再一次挥了挥手道别。

    就好似两人在河边初见时的模样。

    他看得清她,她却看不见他。

    帘帐放下,屋内很黑,淡淡的木檀气味却依旧萦绕在内,雩岑摸黑点起蜡来,小小侧影投在帐上,气氛温暖又安心。

    零随很忙。

    但夜色降临,守着掌心一捧的光亮,等心爱之人而归,也大概是一件惬意的事。

    渐渐的,小姑娘俯枕在胳膊上,面前的红烛静静地燃烧着,夜风入帐,乘着无边的思绪一齐没入了梦中。

    …………

    “你可想好了。”

    四周幽寂,细碎的树影下,此刻却立着两个相对的人影。

    璟书倚在树干上,轻轻敛下眸轻笑一声,“难不成你却犹豫了?”

    “这便不是你最想看见的么?…零随。”

    “这本就是你的事,与孤无关。”

    “或许我从得知之日起,便想过会有这么一日…阿婆收留我,到底我该做些什么…她那样善良的人,会欢喜的。”璟书闭上眼,昨日之事,若过眼云烟,在眼前反复流转,“…我也或许,是唯一能做些什么的人了。”

    “谢谢你。”

    男人睁开眼,笑道:“这次是真心的。”

    “……”

    零随没有说话,意外地沉默。

    “她有你,我放心,又不放心。”

    璟书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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