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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太医们也认为他从此无恙。

    谁料之後,柏啸青离开他两次,他就接连犯了两次病。

    他的病根溯其源头,究竟由柏啸青而起。

    此次呕血高热,相较之前两次,更加来势汹汹。

    这天,元渭依旧昏昏沈沈躺在那宽大的龙床上,只觉身上一片火热。

    周围人影幢幢,侍从宫女,以及太医们来来往往,他却辨不出那些人的脸。

    不止是人,他就连时辰与晨昏,都已辨不出来。

    有人在他耳边小心开口道“皇後、众嫔妃以及诸位王爷皇子,还有凌丞相、简太尉、各部重要官员,他们都来了,就在武瑶宫门外,陛下要不要见”

    元渭虽然烧的厉害,但神志尤存,听耳边那人禀报,就知道自己大概是不中用了。

    他病倒的期间,这些人都先後来看过他。但这样一次来这麽多人,除了要听他的遗诏,绝无第二个原因。

    於是,元渭挣扎著,从齿缝里迸出一个字“宣。”

    很快,那群人鱼贯而入,在元渭的床前跪倒一大片。元渭半睁著眼睛,仍旧看不清眼前的人,耳畔却听到有不少人在低声饮泣。

    他的身後事,这段时间里,他不是没想过。

    元渭身为皇帝,首要之事,自然是为将来皇权继承著想。

    不知道柏啸青的事情之前,他或许还存著无论如何,也要让自己的子嗣继承大统的想法。然而现在,已经不同。

    他最大的皇子周君逍才四岁多。幼帝登基,对天下而言,绝不是幸事。

    他能给柏啸青的,也只有一个让柏啸青能够在其间,安居乐业的太平盛世。

    元渭宣了凌逐流上前,逐字逐句地开始口述遗诏。

    元渭心中充满悔恨,言辞中也多是自怨自伤,甚至毫不忌讳对柏啸青的感情,凌逐流一边写一边冒冷汗。

    不孝、不忠、不礼、不义、不仁、不君

    元渭用了小半个时辰,给自己定下九条不可赦的罪状後,凌逐流听到元渭说出“孤伤德无行,不足匡正天下,传位於安平王。孤之子嗣後代,永不得承袭帝位。”

    凌逐流震惊过度,一支笔落在地上。幸好旁边有侍候笔墨的宦官,又替他换了一支笔,才得以写完。

    此事一了,身後事就算已定。元渭只觉疲惫不堪,挥挥手命众人退下。

    这时候,他听到人群中传来皇後的声音“哀家想和逍儿留下来再陪陪陛下,不知陛下可否恩准”

    元渭思忖片刻,自觉这一去,亏欠她们母子多矣,心头软了下,便闭著眼睛点点头。

    臣子们,以及身旁侍候的人纷纷退出室外,只留下皇後和君逍。

    “父皇父皇”君逍原本一直是小声哽咽著,此刻见四下只有他们一家,再按捺不住天性,扑到元渭的床边,抱著元渭放声大哭。

    凌皇後看见元渭面白唇青,双目紧闭,深陷两颊却泛著不正常的潮红,幽幽叹口气“陛下沈屙难起,到底是为了那个人吧。”

    元渭听了她的话,慢慢睁开双眼,看见她一身素白衣裳,身形娇小,坐在床头,低声道“朕,对不起你们母子。”

    凌皇後看了他片刻,双目间滚下泪来,忽然咬紧牙关,一把抓住元渭衣襟,伸手就给了他一记耳光“混帐”

    元渭被打得偏过头去,只苦笑一下,毫不反驳。

    记忆中,那个人也这样骂过自己。

    周元渭,既不能全心做一名称职君王,又不能保护所爱的人,果然混帐。

    “陛下适才所立那罪己诏,依臣妾看,一点也不冤枉。”凌皇後放开他,幽幽道,“陛下去了也好。反正陛下,已经不再具备成为一名帝王的资格。”

    “母後,母後不要打父皇”君逍看到这一幕,反而止了哭声,抽泣著道。

    “乖,过来。”凌皇後抱起君逍,放在膝上,柔声安慰,“你父皇,就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不回来母後打他这一掌,是要他永远记得母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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