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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视而不见?”

    “整个大陆帝国最强,你的邻居才应该担心。”

    “譬如你是个强大的战士,不畏屋外豺狼,但你能保证你的孩子和你一样强大吗?你会希望他们和你一样成天保持警惕吗?我只希望我的子孙后代能平安喜乐,在睡梦之中也不畏豺狼虎豹。”

    “你甚至没有孩子!”

    “我有万千子民。”

    “……”

    刺客曾是战士,再往前曾是猎人,无论哪种营生,都没能赋予他利落的口舌。他本想拿皇帝的大龄无子嘲弄对方,但皇帝的回答,还有那近乎诚恳的语调,都让刺客哑口无言,只能闷头喝酒。他曾流浪过整片大陆,见识过不同领主与国王的疆土,有件事他不得不承认:要是战火必须燃起,要是天下必须要有一个统治者,获胜者是皇帝总好过其他人。

    “你识字吗?”皇帝忽然说。

    “认识。”刺客说。

    皇帝从厚厚一叠纸中抽出一张文件,正面朝上,递给刺客。纸张苍白如雪,轻巧如丝,刺客在花团锦簇的词句中艰难地做着阅读理解。等看完最后一个字,他的脑袋嗡的一声,失声喊道:“这是真的?”

    “草案在上周便完成,已在各部周转完一圈,如今只待我确认。”皇帝说,“你若晚来几天,有人的许诺便要失效不少了。”

    他说得一点没错,“救济西北部族”正是刺杀的报酬之一,而文书上关于抚恤金和战后重建的内容看上去更加周详。刺客顾不得为皇帝又一次精准的推测心惊,他瞪着手里重逾千斤的纸张,不敢相信它来得如此轻易。

    “为什幺偏偏是现在?”刺客说,“西北的事情完了好几年,整个帝国的战争还没完……”

    “帝国军队所到之处,帝国的匠人与官员同行,有废墟需要重建,道路需要修缮,伤员需要治疗……很遗憾一些措施姗姗来迟,但帝国资源有限,表彰逝者之前,总要先救助生人。”皇帝说,“至于战争,如d#n#m e.今已近终点。你我交谈之时,中南联盟的补给水道已被切断,即便他们能再拖上几个月,也不过苟延残喘。回去吧,战士。不必前去复命,你的雇主自身难保,不会对你多做纠缠。”

    “你会让我回去?”刺客不可思议地说。

    “为什幺不?你发现了皇宫防御的漏洞,还让我知道是谁背叛,若我能安然无恙,你便无过有功。禁卫军在你面前不堪一击,我倒想雇佣你为我工作,但你要是对此厌倦,不妨带着奖赏走人。实话说,我愿让你一生锦衣玉食……”皇帝往桌上看了一眼,“以免哪天有人要用酒钱买我的人头。”

    刺客顺着他的目光往桌上看,看到个空空的酒瓶。不知何时,这瓶美酒已经被喝了个底朝天,基本都葬身于刺客之口——不能怪他,为了潜入皇宫,他一整天都滴水未进,而这种怎幺看都价值千金的美酒,在刺客手头最宽裕时也尝不到一口。他讪讪放下纸张,突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接下任务那天,刺客喝得烂醉,花光口袋里最后一个子儿,想要追忆一下人生,却发现没东西好怀念。刺客生来无父无母,无名无姓,被部族长老当成神之猎手养大,十多岁时却遇见西北内乱,族里神庙都给砸了,此前学的一切变得毫无用处。他被招入军队,伙伴死的死散的散,城里人对山野之民不屑一顾,长官把所有功劳都揽到自己头上,连他的名字都没提过。他解甲归家,听说养父病死,养姐被强娶,被抛弃,后来又和她的孩子一块儿死在天灾里。于是他成了流浪者,妓院打手,雇佣兵,刺客。

    刺客有同伴,没朋友。刺客有情人,没爱人。刺客没亲人,没孩子,生于无名,也将要死于无名。刺客觉得活着真没意思,然后有人让他做个要命的大买卖,去刺杀皇帝。

    于是刺客说:“我不回去。”

    他无处可去,也无人在等。

    “如果我在这关头过世,整片大陆又将陷入战乱……”

    “那跟我有什幺关系?”刺客咧了咧嘴,“你说得对,将死之人不在乎。我来了就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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