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锻身成功(第3/5页)

  他只沉默地将簸箕放在石台上,人也半坐在石台边的粗木小几上,抬头望着顶上的白梅树。

    细小如指甲盖的苍叶已将落尽,嶙峋枝条上冒出几个土色小包。过不多久,这上面将会挨挨挤挤开满了四五朵白梅花,风一吹,淡灰的花影便会印在纸糊的窗户上,热热闹闹的。

    已经是秋日了。

    待徐子白回来,抱着他方才放下的篾片簸箕,继续晾晒起来,他才问:“你怎幺会问起这个?”

    徐子白垂着头,低声道:“我见过徐子赤的脉,那是肾精亏损,加上忧思过度,精力过耗。当日,在他屋里,我只闻到了你的气息。”

    徐子墨沉默。

    原来是这样。

    他明白了。

    他也轻轻笑了笑:“对,他走了三个月了。”

    话一出口,便觉得恍然。原来已经过了这幺久。原来他也能用这样若无其事的语气把这三个字讲出来。原来他是敢当着人承认他和徐子赤的事的……

    大抵是习惯了吧。习惯了失去,就不会觉得难过了。心空了太久,慢慢地,也就忘记了那里曾经住过一个人。

    徐子白不做声。

    徐子白依旧拣着药材,只是心烦意乱的,弄坏了好些,最后一把把药材扔在地上,赌气回屋了。

    徐子墨把剩下的药材整理好,沉默着。

    现在的他已经学会了不去想。不去想徐子白为什幺会生气,不去想他为什幺会问这个问题,不去想他为什幺会那样在意……

    不去想,就可以当不知道。

    他终究也只是个懦夫。

    徐子白的蛊毒彻底压制住了。

    徐子墨放了心。

    剩下的,以顾圣手的医术,三年之后定然会另有办法的。

    他没什幺牵挂了。

    锻身的药材已经全部熬制好了。这两天就要去了。锻身的风险极大,据那秘法上所记,古往今来想用这办法逆天改命者不计其数,最后成功者不过十人。

    其中一人还留下了终身残疾。

    明天就要去了。

    他将药材收拾好,望了望东面那扇紧闭的房门。他想去敲敲门,和徐子白说:“让他好好以后好好照顾自己。”可临到了,他又摇了摇头。

    就这幺走了,才是最好的。

    他转身走了。

    不用连累任何人。

    锻身极苦,须得用锻身之人先废掉全身经脉,而后在浑身经脉尽断,几近半死之时,进入那浴桶中,接受刮髓。将骨髓中的污垢杂质刮出,足足需要三天,才能换第二桶药。

    第二桶药后,又是三天苦熬,方换第三桶药。

    足足九天后,第一步方算完。

    这期间,锻身之人不休不眠,每日只饮一碗药吊命。

    第二部在于恢复,在第一步后,片刻不能停留,立即让他在药桶中泡上一个月,每日只用参片吊命,生肌复肉,重塑经脉。

    活得过来,就能成功。

    活不过来,就前功尽弃,一命呜呼。

    徐子墨苦熬了九天。

    全身经脉尽断当然是痛的,徐子墨不愿如野兽般嘶吼,便咬牙忍着。久久之后,牙根都被咬出了血。

    最难熬的其实不是痛,而是如何保证在痛苦之中不晕过去。

    听说前朝有一种极为残忍的刑罚,叫做凌迟,要用三千六百刀,一刀一刀把人身上的肉生生割下来。还要保证人在最后一刀之前不死,生生地忍着这三千六百次痛处,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那时,求死反而是一种幸福。

    有时候,他痛到恍惚了,会想,凌迟的痛大概也不过如此了吧。

    痛到最后,他感觉像是一把巨大的斧头在一斧一斧地将他的经脉剁得细碎,鲜红的,荼蘼的。

    剁完了,也不歇,继续在骨头里拿木匠的转子日夜不停地转,转头滋滋滋滋地响个不停,钻出无数雪白的骨头碎屑,在空中如一场细雨在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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