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浊流(第2/5页)

,下方一片黄色泥水不断从右往左奔流而去,仿佛山脚下那条很久以前就干涸的河流突然回了魂。

    “动作快,水要上来了!”他再次狠狠一刀劈下去,泥里某根手腕粗的硬物应声而断。

    “动了!”小胡子在后面拽了一把,防水布发出一声响,碎泥被抖得到处弹跳。

    “哈……当心!”柴崇铭突然大叫,他们的头顶上几乎同时传来某种艰涩的闷响。他丢开手上的东西拉住严盛,狠狠往自己的方向拽了一把。

    一个巨大的黑影一边洒落泥水,一边从上面倒下来!

    “卧槽!——”小胡子的视线瞬间被一大团绿色遮蔽,他眼看着那棵大树在他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砸下来、在山壁和舱顶上撞了几下,然后往地势较低的船头方向滚过去。

    再往前一步……他刚才要是再往前一步,就被砸成肉饼了。

    根上还裹着泥的树木继续往前滚,重重地砸在船首的甲板舱盖上,然后才滚出了船的范围——那力道大到整条船都仿佛跳了一下!

    船舱里传来女性的叫声,然而小胡子最担心的暂时不是她们:“严盛!——”

    “我……没事。”回应来的很快,严盛背靠着柴崇铭的小身板,两人一起跌倒在了水泥甲板上。船舷和舱房的高度落差使得大树并没有直接砸到他们,只是被翻滚而过的树叶糊了一脸。

    “阿盛?”

    “爸爸!”

    “我没事,你们别出来!”脸上被树枝刮得生疼,严盛龇牙咧嘴地爬起来,边回答舱房里的两人边拉了柴崇铭一把。

    亏得那棵树,他现在不担心船体被“粘”在山上了。

    吞没公路的水流看起来和他们距离已不足十米,与山体接触的部分卷着浊浪,每一波都卷走石块、泥土和植被。他们周围的树林不知何时已经变得稀疏,许多树木被水流连根拔起、卷入浪底。

    水流以雷霆万钧之力不断冲击着山体,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脚底下与地震不同的“震动”。山坡边缘的泥土已经酥烂松散,就连他们身侧的这片陡峭山体都不断有泥土崩落下来,更别说植被——

    方才倒下的那棵大树一路滚下山坡,船头前方的斜坡竟因此开阔了不少。船首微微朝下倾斜,正对着奔腾的浊流,中间这段平缓的坡度上卧着几棵被撞倒的树。

    “严盛,这山不会在水上来前就垮了吧?山上不会有石头滚下来吧?还是泥石流?呸呸呸……”老天替他们中止了小胡子的乌鸦嘴,他说话的时候被山上落下的泥水浇了一脸。

    “你们两个!用防水布把船遮上!”严盛拽过防水布上的一根绳索丢给柴崇铭。

    “啊?”

    “重点是货仓和舱房,全遮住!船舷上有系绳子的地方,扎紧了!”嘴上命令着,严盛纵身跳到货仓里抓住刚才搬东西时丢在里面的东西——一捆绳子。

    他把绳子抓在手里估摸着长度,叠了两股就朝船头的缆绳柱上捆,捆牢了抓起另一头,手一扬朝着斜前方一棵一人合抱的大树抛过去。那棵树长在比他肩膀还高一些的山坡上,看着很有压迫感。

    一次没抛中,他费劲试了两次才绕过那棵树,而后转了一圈又把另一头也捆到了缆绳柱上。

    大树下的泥土早就散了,树根有一大半都露在空气里。水流不断冲刷着土和树根,再落到船上。

    严盛抹了一把脸抬起头——雨好像又下大了。

    奔流的水面距离他们已不足五米,他甚至能看清水面卷起的小型漩涡。严盛再一次抡起了手中的柴刀,朝着那棵大树的树根狠狠抡了过去!

    一刀、一刀、又一刀,暗色的树皮下露出白生生的木头茬子,头顶树冠不断抖动着洒落雨水,干涩的咔咔声围绕在他周围,他几乎听不到别的。

    “严……严叔!”

    在柴崇铭的叫声里,严盛往后退了一小步避开砸在他面前的一大团泥土碎石。被砍掉很多根系的大树发出了与之前掉下去那棵一样的声音,朝着他头上倾倒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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